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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E(量化寬鬆)面面觀(二)

QE政策辯護的聲音

 

B君說:「我比較外行,請讓我在岔一下話,David你說大家都在擔心Fed釋出貨幣的過程中,買進風險較高的民間企業發行的擔保有價證券。Fed為什麼硬要買這類有價證券呢?」

 

我說:「Fed有不得不買的苦衷。我想Fed主席伯南克一定比誰都清楚這類有價證券的風險性高。但是這次金融風暴就是從房貸的衍生性金融商品引爆的。這些以住宅為標的,經過複雜包裝而成的擔保債券,金額就非常龐大。而這些債券的崩跌,讓許多金融機構(包括商業銀行、投資銀行、保險公司等)承受不了,瀕臨倒閉邊緣。

所以有人說,我們很難想像,假定FedQE1的階段不介入的話,不曉得還有多少金融機構會倒閉。社會動盪不安的程度會加深多少。

這是一般對Fed實施QE政策的正面肯定之詞。」

 

A君說:「我也同意這樣的說法。我們只要看Fed一宣布即將實施QE政策,股市、債市、商品市場價量齊揚的情況,就可以看得出來它立即穩定市場的效果。」

 

我說:「沒錯,其中短期的心理效應佔很重的成分。」

 

A君接著說:「我有看到一則報導,有一位市場人士指出,QE政策不可能持續不斷地實施,就像人生病一樣,不能一直吃抗生素。再者,隨著QE政策的持續進行,它的效果很可能會遞減,最後還可能產生一些後遺症。」

 

B君說:「會不會像肝病的患者,藥吃多了,肝病沒治好,倒先傷到腎臟。」

 

我說:「吔─你舉的例子還蠻貼切的。」

 

B君接著說:「讓我問個問題,Fed實施QE政策除了David你前面說的,Fed想救美國金融機構的燃眉之急之外,Fed還希望達成哪些目標?」

「把肝病治好呀!」我笑著說:「言歸正傳,Fed最後的目標當然是讓美國經濟從衰退中復蘇。,其中的步驟是:利用增加發行的貨幣去購買長期公債,使公債價格↑(也就是公債的殖利率↓),進而間接使銀行間的借貸利率↓,如此一來,商業銀行的放款成本↓,商業銀行對客戶的放款利率↓,民間企業或個人因為借款利率↓,借款的意願↑。」

 

A君說:「這樣說來,Fed實施QE政策,希望達成下列四點:()救奄奄一息的美國金融機構。()使商業銀行因為賣公債及擔保有價證券給Fed,而使它們手中可貸放資金增加。()使利率降低,吸引工商企業及個人提高貸款意願。()最後工商企業投資增加、房市活絡、失業率降低、總體消費增加、經濟復蘇。」

我說:「A君,你歸納的很好,Fed心中想要達到的目標,你全說了。至於到時候,實際出現的結果如何,仍有待觀察。有可能遇到哪些問題,等一下我們也可以討論。」

 

唱衰QE政策的聲音

 

我接著說:「有學者對Fed實施QE政策潑了一大桶冷水,認為Fed是在針對錯誤的病灶,下錯誤的藥方,這位學者說,美國現在的情況,不是一般工商企業缺乏資金,而是工商企業不想增加新的投資。而一般中下階層的民眾,則因為失業率高居不下,失業的人領救濟金過日子,沒被裁員者,正擔心哪一天沒工作,也縮衣節食度小月。」

 

A君說:「所以說,降低利率提高不了工商企業的貸款意願,它們只想維持目前的生產設備,並沒有新的投資計畫。在個人方面,有房貸的個人,繳房貸都感覺吃力,更別談換屋的打算。拿死薪水的無殼蝸牛,也不敢因為降一點利息而貿然買房子。我這樣的解釋對嗎?」

 

我說:「正是這個意思,沒錯。」

 

B君說:「請問,你們可以告訴我,Fed實施QE政策可以使利率降多少?」

我說:「實際降多少,我還沒有看到數據。不過有一家研究機構,叫BCA Reserch,它們估算,Fed每釋放US$1,000億,10年期公債的殖利率將下跌0.05%

Fed釋放3兆美元,也不過下降1.5%,何況Fed釋放貨幣不是一次全部釋出,其結果可會打一些折扣。」

 

A君說:「依我看,這樣的幅度對想貸款的人,並沒有多大的吸引力。但是Fed的救金融機構這個舉動,對存款人是一種懲罰。有存款人跳出來大罵,說他們不但利息收入減少,Fed多印鈔票,使他們手中的存款的購買價值貶低,可以說一隻牛剝二層皮。」

 

B君說:「對,我一位親戚退休後,變賣台灣所有不動產移民到美國,除了買一間不太大的房子外,由於很保守,手中的現金都存定期存款, 老早就叫苦連天,最近更是罵聲連連。」

 

我說:「B君你說對了,美國人也有人擔心,Fed實施QE政策,能否達到預期的目標,尚在未定之天。倒是先把原來不作投資的定存族給逼出來。這些定存族在不甘受到懲罰之餘,把定存從銀行領出來,將資金投入股市、債市、商品市場。這些菜鳥進入具有風險的各類金融市場,要是失利,可能造成另一波的社會問題。」

 

B君接著問:「David,你說Fed多印了鈔票,定存族手中的存款的購買價值會貶低,這一點我不太清楚。」

 

我說:「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,先讓說一個小故事。記得我祖母在世的時候,對於舊台幣四萬元換一元新台幣這件事耿耿於懷。常常跟我們說,鈔票印多了,錢就變薄了,你們要記得啊,不要像我,把錢藏在家裡,藏來藏去的那些錢,原來可以買一隻牛,最後只能買一顆雞蛋。她老人家的通膨知識是用很高的代價買來的。我們再回到你的問題,政府多印了鈔票,存在銀行裡的存款不會立即減低它的購買價值,但是當物價普遍上揚,甚至變成超級通膨時,就有可能像我祖母說的,相同金額的錢,原來可以買一隻牛,後來只能買一顆雞蛋。」

 

A君說:「通貨膨脹,有時候並不是真的漫延得那麼快,假如大家普遍預期有發生通膨的可能,並且大家同時去作防範的動作,這種集體的力量,對通膨的漫延,將產生加乘的作用。這種力量一旦形成就很可怕。

例如,像40多年前的能源危機,因為以阿戰爭,全球的石油供應劇降,石油的價格飛漲。台灣民眾先是一陣驚恐,接著大家一致認為通膨即將到來,然後發生了甚麼事呢?記得一夜之間,全台灣雜貨店裡的民生用品(衛生紙、糖、米酒)被搶購一空。消費者瘋狂的買,店家拼命囤積,結果,通膨加速到來。」

 

我說:「對,通膨預期是個很奇妙的東西。看壞QE政策的學者提出,若通膨預期真的產生效果(也就是說,當市場上絕大多數的參與者都認為通膨會發生,並都採取應有的防範措施),那麼Fed實行QE政策,不但不會使利率下降,反而會使利率上升。」

 

B君說:「哦……真的嗎?我對這一點倒蠻好奇的……」

 

我說:「好,記不記得,我們在前面聊過,Fed施行QE政策,透過購買公債,使公債的需求增加,進一步刺激公債的價格上漲(也就是公債的殖利率下跌)

現在,假如大家預期Fed加印鈔票,一定會產生通貨膨脹(大家擔心抱著一張公債,原來可以買一輛雙B轎車,續抱二年,一張公債只能買一輛裕隆的國產車。)於是集體做拋售的動作,而使市場上的公債增加的供給,遠大於Fed購買而增加的需求,結果公債的價格不但不上升,反而下降(也就是公債的殖利率反而上升)。如此一來,與Fed實施QE的初衷,背道而馳。」

 

B君說:「若真如此,那Fed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?」

 

我說:「市場上的通或預期力道有多大,大家都不知道,這還有待觀察。」

(待續)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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